骨精灵 白骨红颜
你认为,天地间为何会有魔这种生物?
天道循环,生死轮回。
仙可以坠落成人,人可以修炼成仙,唯有魔,什么都不可以。
魔,只有一世。
当一道幽魂飘往地府,被阎王审判为下世为魔时,也就注定了他将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魔,只有一世。
没有未来,所以没有希望。没有希望,所以没有心。
魔,要心来做什么?
杀戮,争战,剑,刺,钺,血……活下去。
这些就是魔所有的。所以,魔,要心来做什么?
柔婉的月娘将银色的光华铺洒在大地,烟笼寒水,月笼沙。
谁都没有注意到,月华下的一堆白骨今日有了变化。
烟更盛了,缭绕在白骨周围久久不去。
夜莺在枝头唱着不知名却流传了千古,不曾改变的调子,似乎在为魔物做出邀请和召唤。
于是魔物在蒙胧的月色中,冉冉的淡烟中,荧荧的白骨上,睁开了似水灵动的双眸,看向了世界的第一眼。
眸如含水,纵是方诞生不久,魔族天生的媚骨已是烟行媚视,风情万种,勾魂夺魄。
蟾宫下,她未着寸缕的身躯玲珑剔透,白皙似练。
小心翼翼的迈开第一步,却是风骨娇然,媚行天成。
那,是足以魅祸众生的祸水红颜!
淡紫的长发随意的裹住赤裸的身躯,她尚未识人伦礼仪,自不知何为羞耻。
冷冷逝水,成了她天然的鉴镜。
望着水中的自己,她伸出青葱玉指轻轻一点,水月破碎,如梦如幻。
“太孟归华胥,妙法更汇真。世上一切美丽的事物,是不是都若着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一个清朗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循声寻去,只见一白衣男子负手立于月下。
轻藏起自己的身影于参天巨木之后,她只觉得那一袭白衣似乎要与如水的月华容为一体了。
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月牙白身影,却又怕如这镜花水月,一碰就破碎了。
“你说!魔,要心来做什么?”
“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
“我……”从梦中惊醒,殊婕忆不起这是第几次从初生的梦中再见那人的模样。
想他,好想他……
胸中浓浓的思念日日沉淀,时时郁结,散不开,化不去。
自己曾一日日的逃去长安,偷偷的看着他。
看着他在凉亭中抚琴,在菩提树下阅书,在月华下舞剑。觉得自己是这样幸福。
哪怕他身上清圣之气令自己无法靠近,但,只要能这样看着他,远远的看着,心里也是甜蜜的。
人说,这叫甘之如饴,对不对?
直到有一天,她寻遍了长安城,却再也寻不到他的模样,再也见不到那一袭月牙白,再也看不到那折扇翩翩的谦谦君子。
失落的步在大唐国境,不知独身走了多久,一个美丽如烟的女子忽然向她招手,将她带回家。
她说,她叫春十三娘,盘丝门的师父。
无从选择,殊婕拜在盘丝门下,十三娘说,从今天起,你叫殊婕。
那一天起,她才有了名字。
那时候她恍惚的想起,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他也一定不知道,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女子,偷偷躲在他身后,看了他这么久……
“你认为,天地间为何会有魔这种生物?”
这是入门的时候,师父问她的问题。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万物之所以存在,必有其存在的道理。
魔,也是一样,不是吗?
但令她更难回答的,却是师叔白晶晶的问题:
“魔,要心来做什么?”
听说在很久以前,师叔曾用尽全身的力量深深深深的爱过那么一个男人,却被深深的伤害。
魔,是这样一种生物,不易轻易相信别人,但一信,永信。
同样,不会轻易爱上谁,但一爱,永爱。
当爱了,却爱不到,就酿成最深最刻骨的恨。
铭心刻骨。
魔,要心来做什么?
曾寻回了失落的心,当满心欢喜的捧给心上之人时,却被狠狠的打碎。
那么,还要心来做什么?
她不知道。
也许师父也不知道,否则就不会放任师叔这么久。
那么,梦里的,记忆里的人儿啊,你会不会打碎我的心?
想到这里,她白皙的脸上起了一圈红晕。